收山水胜境，揽天地入怀——徐州市民广场城市设计

摘　要　当前国内城市广场设计存在不少问题。通过回溯广场的历史发展，结合徐州市民广场设计，强调了设计结构的整体协调、空间形态的立体处理、人性尺度的追求和生态效益在大型城市广场设计中的重要性，并认为广场特色最终应由此而创造出来。
关键词　城市广场　城市设计　规模　设计结构
ABSTRACT　Recently， there are some problems in large city plaza design in China. Dating back to the history of city plaza's development， the paper expounds the importance of the well-matched design structure， comprehensive treatment of spatial pattern， human scale and eco-efficiency by the case study of design of the Xuzhou Civic Plaza. The authors think this is an approach for the creation of plaza's identity.
KEY WORDS　civic plaza，　urban design，　scale，　design structure

　　广场被人们称为“城市的客厅”。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人们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由于健身交往和购物娱乐等户外活动的增加，人们对城市外部空间的要求日益提高，市民的关注从住宅逐渐延伸到城市，使得广场成为近年我国城市建设的一个热点。笔者拟通过徐州市民广场设计，对我国大中型城市广场的规划设计进行粗浅探索。
　　一　存在的问题
近年全国各地新建了很多城市广场，从城市设计角度看，尚存在以下几个问题：
（1）单一广场规模越来越大，广场在城市中分布不均，级配不合理。深圳龙城广场 12.6 hm2、济南泉城广场 17 hm2、长春文化广场 21.6 hm2，有些中小城市建的广场几近天安门广场的规模。然而，广场并非越大越好。天安门广场是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产物，其作为世界最大广场的特点并不为大多数人所认可，相反，其人性化尺度和绿化的欠缺倒是经常被人们作为不良案例而提及[1]。因此，广场建设必须与城市的规模、人口分布和广场的功能定位相协调。造成规模失控，除了贪大攀比的心理因素外，缺少从城市总体规划角度对广场体系的规划进行研究是主要原因。
（2）广场设计忽视了与城市原有空间格局和形态的联系。不少设计只注重二维平面，热衷于平面构成和图案效果，而对广场周边的围合界面和城市外部空间系统缺少研究。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改变观察、分析问题的角度，不仅要把广场放在城市街区的大环境中进行二维研究，而且要把握广场三维、四维的空间特性。
（3）广场空间设计尺度感差。与建筑空间设计研究相比，对城市外部空间设计的研究相对较少，关于广场空间尺度的设计研究大多停留在单一空间比例尺度的推敲上。而现在的广场规模趋大，除了周边建筑的界面限定围合外，如果没有二次的空间划分组合，广场很难有宜人的尺度，而对外部空间二次划分的理论和手法，不少设计人员还不熟悉。
（4）广场缺少特色。广场是现代城市空间环境中最具公共性的开放空间，最能反映都市文明和气氛，是城市的“客厅”，市民也希望它能体现所在城市的历史文化和品格。但很多广场设计雷同，草坪、花坛、花岗岩铺地加上不锈钢雕塑、喷泉水池，已成为流行的模式，缺少对广场基地现状和历史脉络的调研分析，对个性和文化内涵的表达不够。
　　二　从历史发展中寻找启示
1　古代城市广场
中国古代城市广场较少，而西方城市广场的发展已有数千年的历史。真正意义上的城市广场起源于古希腊时代，由于当时民主的政治气氛和适宜的气候条件，人们喜爱户外活动，这促进了室外交往空间的产生。古罗马的广场使用功能比古希腊的广场有所扩展，除了原先的集会、市场交易功能外，还包括审判、庆祝、竞技等。古罗马虽然出现了广场群，但各广场空间分隔明显，还缺少处理复合广场空间的经验[2]。
中世纪的广场以意大利广场为杰出代表，这些广场大多具有较好的围合性，规模尺度适合所在的城市社区，地点多位于城市中心，周边建筑具有良好的视觉空间和尺度的连续性，从而创造出如画的城市景观。享誉世界的18世纪画坛泰斗、威尼斯艺术家安东尼·卡纳列托的大部分作品就是以此类广场、建筑景观为题材的。
文艺复兴时期的广场主要特点是，力图在城市建设和对现存的中世纪广场改造中体现人文主义的价值，追求人为的视觉秩序和庄严雄伟的艺术效果。科学性、理性化程度明显得到加强，并运用了透视原理、比例法则和美学原理。这一时期的广场规模普遍比中世纪的广场要大，圣马可主广场长175 m，宽 56～90 m，面积约 1.28 hm2。
巴洛克城市广场空间与城市道路体系联系紧密，曲线的使用使城市形态更加活泼。它强调塑造一种可以自由流动的连续空间，强调广场及其建筑要素的动态视觉美感、有机结合地形以及城市道路对景。但由于尺度不断膨胀，广场日渐失去了对人的亲和力，反映了集权政治的严肃面貌，缺少中世纪广场的生活情趣。这一时期的代表是圣彼得广场，其椭圆形主广场短轴有160 m，长轴达240 m。
古代的城市广场空间以单一形态为主，空间特色鲜明，平面形式多样，很少有高差变化；广场以建筑限定边界，空间围合度高；广场组成要素简单，以硬质铺地为主，点缀喷水池、雕塑等纪念物；广场一般没有绿化。文艺复兴前的广场一般规模适中、尺度亲切，文艺复兴后广场规模开始增大，追求宏伟壮观的空间。
2　现代城市广场
20世纪初，工业革命彻底摧毁了西方传统城市中的围墙，城市规模迅速膨胀。在以现代主义为主流的城市规划和建设原则指导下，整齐划一的路网和方盒子建筑形成20世纪城市的典型景观，建筑成为主角，广场成为附属，“每一个不同的建筑师都会企图使他的竞争者相形见绌”[3]。这一时期的广场很多规模巨大，平面规整，空间围合感差，绿化少，缺少人性尺度。
二战以后，人们厌倦了现代主义城市空间的单调冷漠，对石油危机、交通问题、环境保护和生态平衡的关注，使人们重新审视生活方式，对城市建设依赖工程上的决定而不是基于艺术原则和人的心理精神需求提出质疑。罗杰·坦西克的《寻找失落的空间》、克里尔的《城市空间》和简·雅各布的《美国大城市的生与死》等书都指出现代主义城市设计模式忽视街道和广场，并提出改进措施。80年代兴起的新城市主义探索了在现代生活条件下重建街道和广场的理论和方法。
与二战前相比，当代城市广场的设计综合运用城市规划、建筑学、生态学、环境心理学、行为心理学等知识，设计水平有很大提高，并形成一些新的特点：①广场规模多样，无论大小都注重与城市社区的整体协调，注重空间尺度和人的心理感受；②广场多功能混合使用，营造良好的生活氛围；③广场设计注重步行和其他交通体系的连接和综合设计；④广场形态多样，立体化处理空间形成新的视觉体验；⑤注重生态环境，引进更多的绿化；⑥关注历史文脉，强调场所感和特色的营造。
　　三　徐州市民广场城市设计
徐州市民广场东西长 1 km，南北宽400 m，占地面积45 hm2。市民广场北望市区，南临云龙湖，东靠云龙山，西与规划的市体育中心相邻，是云龙湖景区的重要组成部分。设计面临的最大挑战是怎样合理利用如此巨大规模的广场用地，确定基本的设计结构是首要问题。
1　整体的设计结构
一个基本的设计结构就是许许多多的人共享的感知序列的结合，由共同的感受发展成一个组合形象，从而产生一种基本的秩序感[4]。要确定场地的设计结构必须在更大的范围内寻找脉络，这样才能使新的设计与原有城市结构联成整体。
市民广场在山、水、城的环抱之中，设计结构最好能整合山、水、城。我们通过对场地的调研分析，借鉴中外优秀城市空间实例，以市级公建（城）、云龙山观景台（山）、云龙湖水上世界（水）为控制点，确立了以中心广场为核心，一横、一纵、二斜四根空间轴线为骨架组织而成的广场群为基本的设计结构，形成“收山水胜境，揽天地入怀”的气势。
具体做法是把中心广场南北轴线向北延伸，以广场北侧的市级公建为轴线端点；中心广场东西轴线的东端设水雾广场，西端设青少年活动中心；市级公建与水雾广场之间形成东翼轴线，并一直延伸至云龙山和观景台；市级公建和青少年活动中心之间形成西翼轴线，并延伸至云龙湖的水上世界。为加强东西长轴和滨水广场、云龙湖景区的联系，增加了一条弧形轴线，使整体空间架构更加完善。通过垂直轴线、两翼轴线、弧形轴线构成空间轴网，强化空间节点，形成清晰的设计结构，这样处理，不仅解决了用地的控制，也与更大范围的城市空间结构联成整体。
2　立体的空间形态
市民广场临湖一面的八一大堤，高出场地近 7 m，隔断了市民广场与云龙湖的视觉联系。随着广场规模的扩大，使用立体手法丰富空间形态和解决市民广场与云龙湖的视觉联系成为必然。
我们把中心广场抬起，与大堤标高平齐（中心广场下面安排商业娱乐等活动空间），中心广场与市级公建间设国旗广场形成标高的过渡。人们从人行道上至国旗广场和中心广场，宽阔的云龙湖映入眼帘；下到河边，空间紧缩，再登上大堤到滨水广场可抚弄湖水。这样的序列处理，丰富了市民广场南北主轴线的空间形态和视觉感受。
东西轴线两端设倒影池、下沉广场和缓坡草坪，增加标高和景观的变化，并通过弧形的观景虹桥逐渐升高，把南北和东西轴线的空间序列联成整体。
3　宜人的空间尺度
中世纪的南欧广场之所以动人，空间规模小、尺度宜人是重要原因。大型城市广场在保证整体秩序的前提下营造人性尺度是个难点，我们通过设计网格和分级控制来解决这一问题。
两人相距 12 m 可以看清对方的面部表情；相距 25 m 能认清对方是谁；相距 40 m 能看清对方的身体姿态；相距 130 m 仍能辨认人的姿态。芦原义信建议外部空间设计以 20～25 m为模数，考虑到市民广场的规模，我们选择 40 m 的设计网格作为中级尺度来控制设计，往下可以再划分成亲切的小空间单元，往上可以组合更宏伟的空间，容易把握。
以设计网格为基础，通过分级控制可兼顾整体秩序和空间尺度。在第一层级重点推敲主要轴线和各节点广场的空间尺度，如确定东西主轴空间40 m宽、两翼轴线空间20 m宽、中心广场160 m见方等；第二层级推敲各典型空间的细分处理，如中心广场结合徐州古城三城套叠的意象，通过柱廊、草坪、水池的三圈布置使中心广场空间细分，兼顾大型活动和日常使用的不同尺度要求；第三层级主要是结合台阶、灯具、座椅、花坛和雕塑等的布置，并对铺地进行详细设计以保证亲切的近人尺度和设计深度。
4　绿色的生态环境
整体优先、生态优先是现代城市设计的重要原则。市民广场的绿色系统设计没有简单搬用大草坪，首先根据生态环境和区位要求选择绿化方案，再结合广场的功能安排设计多样的绿色空间。
市民广场位于云龙湖景区的环湖绿带，加大绿地比例可改善市区小气候，也有利于市民广场的环境质量。绿化方案除大堤外尽量多植乔木，结合灌木、花卉和草本植物立体配置，发挥最大的生态效益，大堤护坡因防洪要求不能种大树，故植以草本花卉和草坪。
广场毕竟不同于公园，要容纳更多的人活动。绿地设计除了考虑生态效益和景观价值外，还要创造丰富的绿色空间供市民活动。绿色空间在靠近城区部分以规则几何形态为主，靠近云龙湖、云龙山部分以自由形态为主，两种形态在总的设计结构中融为一体。方案设计了五种典型的绿色空间：林阴大道、规则草坪、都市森林、疏林草坡和四季花海。
徐州市民广场设计中通过总体布局和分期建设、滚动开发，对广场建设的经济性和可操作性作了考虑。在总平面布局中除了青少年活动中心外，在沿城市主干道一边布置了10万 m2左右的商业、娱乐、办公等建设项目，可以平衡广场建设资金投入的压力，茶室、餐饮等休闲设施也为广场人群活动提供支持，丰富景观。通过中心广场南北主轴线的首期开发，以广场优美的环境品质和对广大市民的吸引力促进周边地带的进一步升值，积累资金，再进行二期工程的建设，逐步实现广场规划设计的整体面貌和使用功能。
城市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形成的综合体，大型城市广场的建设投入巨大，对城市原有形态和结构的冲击也大，直接影响到环境品质和人们的生活质量。因此， 大型城市广场的立项要慎重。
总的说，与单一空间的小型城市广场相比，大型城市广场面临更多的规划和设计难题。通过徐州市民广场的设计研究，我们认为大型城市广场设计应注意以下几点：
①建立大环境观，注重广场形态结构和城市原有形态结构的整体协调；
②灵活运用空间立体处理手法，综合设计流线、景观和空间，营造丰富的空间序列感受；
③汲取以往广场空间尺度处理的经验， 运用到大型城市广场的广场群设计中，保证设计的深度和宜人的空间尺度；
④坚持整体优先、生态优先原则，创造多样化的绿色空间。其中，建立规划设计大环境观是大型城市广场形成内在特色的重要基础。

设计主持： 王建国
设计人员： 陈宇 裴钊 高源 黄翼 沈欣荣

参考文献
[1] 夏祖华，黄伟康. 城市空间设计. 南京：东南大学出版社，1992.
[2] 王建国. 城市设计. 南京：东南大学出版社，1999.
[3] 西特 K. 城市建设艺术. 仲德崑译. 南京：东南大学出版社，1990.
[4] 培根 E D. 城市设计. 黄富厢，朱琪编译. 北京：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1989.

收稿日期　2002-0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