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写北京中轴壮丽之美———北京南中轴绿地景观设计思路

Extending the Beauty of the Magnificent Central Axis of Beijing-The Design Conceptions of Green Landscape in the Southern Part of the Axis[Planning and Design]

关键词:风景园林； 北京中轴线； 规划设计； 永定门； 天坛； 先农坛
Key words:Landscape Architecture; Central Axis of Beijing; Planning and Design; Yongding Gate; Temple of Heaven; Xiannong Temple 

摘要:北京传统中轴线是北京古都格局中的灵魂，这一轴线上分布着一系列重要的标志性建筑，形成壮丽恢弘的气势，被古人尊称为“龙脉”、“天街”，在世界上享有盛誉。就这一轴线南段总体环境设计理念进行了阐述与分析。

Abstract:The traditional central axis of Beijing is the soul of the layout of the ancient capital, along which distribute a series of important and symbolic buildings. It is respectfully addressed as "dragon vein", and "supernal street". The conceptions of the overall landscape design of the southern part of the central axis are expatiated and analysised. 

内容:

5  总体构思

5.1 开辟中轴步行路，取消有轨电车，体现
    古都风貌
    永定门的重建基本恢复了北京中轴线的完整性，然而这仅仅是一个方面，即恢复了被观赏对象。北京中轴的壮丽还需要观赏者相应的体验方式来感受，这一点常常被忽略。
    过去在中轴线上的观赏方式是以步行或骑乘为主，是一种全视野的体验：穿过门洞、跨过桥梁、经过拥挤或稀疏的人群，体验空间的开合……传统中轴线上的节奏变化、氛围布局正是依据这样的观赏方式、速度，形成了壮丽的风貌。
    而今天，观赏方式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现代交通工具充满了原有步行者的位置，人们身坐固定的铁壳中，通过小视野的车窗，以稍纵即逝的速度穿梭于中轴线上，纵然正阳门、钟、鼓楼依在，又有多少人能感受“壮丽”二字？
     因此，不改变“城市中轴线等于交通干道”的规划思路、不恢复原有的体验方式，即使恢复再多的中轴传统建筑，也无助于“壮丽”的体现。
    沿传统北京中轴线开辟7.8km的中轴步行路，形成一条观光走廊，是展示古都风貌的最佳方式。

    本次绿地景观规划设计最初所依据的详细规划中，曾明确要恢复永定门至前门的有轨电车，并在媒体上公布。这一设想对本地区景观环境影响至关重要，基于前述，我们予以反对，并作了进一步的论证：

    (1)从文化层面来讲，重建永定门本意是体现古都历史的悠久与城市格局的辉煌。而最早有轨电车在北京的出现仅仅是1900年，永定门—天桥有轨电车更是日占时期（1935年）的事情，这些都无法与北京的“悠久”相媲美；尤其是当年有轨电车的修建，根本没有尊重北京城市的布局思想与中国文化精神，它的出现伴随着八国联军对北京城市的蔑视与破坏，伴随着北京城的耻辱与没落。

    (2)从现实意义讲，此次规划的另一目标是借助永定门的恢复，为南城增加一块生态绿地，改善本地区发展滞后的城市面貌。而恢复有轨电车将对这一区域不堪重负的交通雪上加霜；轨道设施将占用大量绿化用地，使生态成为空谈；两坛之间本应恢复的肃静氛围成为泡影；景色不存，观光电车也就失去意义。
    综上所述，恢复有轨电车的设想与规划目标相背离，应予以取消，代之以人行步道。详细规划最终进行了调整，将有轨电车取消，改为宽15m的人行步道（图4）。

5.2 强化传统中轴形象，彰显传统城市格局
    本次规划的中轴路仅仅是整个城市中轴线的一个片段，如何让现代社会里的人们从这一个片段中感受到整体城市发展的脉络与渊源，达到窥一斑而知全豹的效果，我们采用了4个步骤：   

    (1)寻求一种景观符号，它应具有中轴线特有的标识与神圣性，使人一望便知它与紫禁城、金銮殿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
    选用紫禁城中的御道形式，作为绿地中轴步行路的地面铺装：青白石与青砖的组合，简洁而有深意，最具北京中国特色，最符合“龙脉”的身份，别处也无法仿作，同时也最具有帝王之气。
    设想以这一铺装模式作为整个北京中轴线的基本标志，不仅在本次规划范围使用，而且延伸至中轴北端点的钟楼，充满整个中轴线。使长期存在于意念图纸、讨论会上的中轴线最直接、清晰地在古都的土地上标识出来。

    (2)运用艺术设计，进一步提升“御道”的神圣感，点明其在整个城市中的延续性：以216m为模数，在全部中轴线上共安置36颗里程星（本规划区域内安置5颗）。每颗里程星（图5）都标明距永定门城楼的距离，通过人的参与式的思维，引出中轴线的整体联想。之所以称为“里程星”，是呼应紫禁城象征天上星座、象天法地的建城思想①。

    (3)通过沿步行路整形式的林带树阵、对称的广场布局，烘托中轴路气势。强烈的视线导向，将永定门与正阳门视线紧密相连，形成一个近2km雄伟浩荡的视野空间。

    (4)在工程建设中挖出古石道一段，呈东西两段，中间相距10~12m不等。东段长110m，西段长130m。整个古石道上覆盖了3层沥青、2层混凝土②。古石道与设计方案标高最大相差达40cm，最后在3个方案中选用了降低新路面，与古石道持平的方案，体现出对历史的尊重与保护。古石道宽近15m，这在400年前是相当有气势的，而且一直使用至此次施工之前，显示了强大的生命力，也为新道铺设增加了佐证与历史感（图6）。

5.3 营造北京大门恢弘气势
    作为中轴线的南端点，永定门是城市风貌集中体现的“门面”，它是入城门后的“起始”阶段，是通向高 潮前的序曲。而其两侧是充满祭祀氛围的天坛、先农坛，肃穆安祥。因此这一区整体景观风格应是平正大方、雄厚深沉。
    要表达这种气势，设计中摒弃大水景、大草地、大雕塑、大广场的时髦手法，而是利用绿色空间的组织，将场所中的永定门、正阳门、两坛坛墙、坛门、两座寺庙这些孤立的传统景物融合为一个整体、一个大场景，使人置身其中，感悟历史的震撼。具体手法有：

    (1)通过种植手法，使城楼与坛墙景观交替呈现。
    ①整形式树阵林带沿步行御道而列，形成绿廊，强化永定门—正阳门的联系，创造壮丽恢弘氛围（图7）。
    ②在纵向视线上安排节奏性变化的“窗口”———绿廊上3处豁口，与道旁广场、低矮灌木草地形成横向透视线，将坛墙景观收入其中（图8）。

    (2)自然式植物区安排自由小径与丰富的开合空间，形成另外一种观赏城楼、坛墙的角度与丰富的画面变换。

    (3)两座寺庙③与人行御道隔林相望，避免减弱主角———城楼坛墙的注意度，同时又由小径相通，别有洞天（图9）。

    (4)御道东侧3个林荫广场以体现“天圆”思想的圆形铺装、“敬天勤民”地雕及草坪透视线，与天坛形成景观联系。
    御道两侧林荫广场以体现“地方”概念的方形铺装、“农桑为本”地雕及草地透视线，与先农坛形成景观联系。

    (5)两坛坛门于木料巷遥向而立，设计在御道上安置日晷、嘉量石雕①，使坛门与御道产生联系，透过石雕观坛门形成完整画面。在文化含义上，嘉量寓意五谷丰登，与先农坛主题呼应，日晷象征天子替天行道，与天坛主题呼应。两石雕布局又与午门、太和殿、乾清宫前的石雕相吻合，形成整个中轴线上的纵向呼应。

5.4 林荫化中轴———形成壮丽的背景
    以林荫创造肃穆、庄严的氛围是中国传统营造手法之一，这在传统纪念性园林中最为常见，一个园地等级的高低，常常通过林荫面积的大小来体现。天坛在北京各类皇帝祭祀中最为重要，其林荫面积也最大，成为城内最大的绿地。
    这种林荫绿地形式也被运用到中轴线的营造之中。天坛—先农坛绿地、太庙—社稷坛绿地、景山绿地形成中轴线上三大绿块，与众多城楼、河道、桥梁、牌楼共同组成宏大壮丽的长卷，增加了节奏感。
    本次设计强调林荫化正是延续上述传统手法与布局思想，将新植密林与天坛内古柏林相联系，再现当年万树森森的景色，更好地体现肃穆、庄严的氛围。本段是中轴线上的“序曲”而不是“高 潮”，是渐入佳境的序幕，是“欲扬”前的低调。
    强调林荫化原则，而不是泛泛的“绿化”（图10）。设计中将规整的林带树阵直抵御道两侧，林中不加其他低矮植物装饰，保护“林”的单纯性，但不是单层的行道树，而是具有一定厚度感觉的“林”。自然式群落种植作为规整式林带的背景，位于机动车道一侧，增强“林”的深度，同时有效降低噪音。
    在自然式种植区内布置游步道，形成丰富的视线变化与亲切柔和的空间感。
    利用树木的高低、疏密来调整纪念、休闲与防灾避险3个功能间的关系。中轴“御道”两侧种植高大整齐林带树阵：国槐、银杏；休闲广场选种分枝点低的元宝枫，休闲小径布于自然种植区内（图11）；而少量的草坪下布置了防灾避险的临时厕所、雨水回收井。

5.5 景观小品及细部设计
    为突出永定门、前门、天坛、先农坛、中轴线等文化景物，绿地中没有设计大型雕塑、图腾柱之类的现代人工装饰，所有景观小品雕塑皆以简洁、古朴为原则，点到为止。细部设计力求延续历史文脉，处处体现“文化”涵义。细述如下：

    5.5.1里程星  为铜石结合体，铜制龙头寓意中轴路的“龙脉”。游人可以抚摸龙头，呼应老北京正月摸城门钉祈福的传统习俗。使人们走在“天街”上的同时，还可以触摸“龙脉”，触摸中轴、触摸历史。

    5.5.2天坛一侧广场地雕  以圆形紫铜为底，传统纹样镶边，中央篆文为“敬天勤民”①，文字背天坛墙，面向御道，点明天坛“敬天”的主题。

    5.5.3先农坛一侧广场地雕  与敬天地雕风格一致，篆文为“农桑为本”②，呼应先农坛祭神农、皇帝亲耕的历史，点出中国重农桑的传统。

    5.5.4广场坐凳  石凳上装饰传统云纹图案，镶嵌木板，增加游人使用时的舒适感（图12）。

    5.5.5雨水井箅子  在传统雨水井作法上加以变化。

    5.5.6树池边石  借鉴了传统须弥座的做法。

    5.5.7垃圾筒  借鉴了门墩形式（图13）。

    5.5.8残疾人坡道  纹路采用传统海水江牙的石刻作法。

    5.5.9饮水台  嵌铸了传统海水石刻纹样（图14）。

    5.5.10电话亭  嵌贴“北京中轴”印章式标志。

作者简介:夏成钢/1959年生/男/北京人/北京中国风景园林规划设计研究中心 副总经理（北京 100086）
  赵新路/1969年生/男/北京人/北京中国风景园林规划设计研究中心 副总经理（北京 100086）